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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挂冠寻竹渭南村，那识无人与有人。但怪此心笼不住，时时飞上华山云。——王履《过渭南》
大明洪武十六年（1383）七月，五十多岁的王履立在华山脚下。壁立千仞、高出天际的西峰历历在目，通向峰顶、完成夙愿的山路在他脚下延伸，他已经跃跃欲试了。
壹华山的标签是险峻，古人形象地比喻五岳：东岳如坐，西岳如立，南岳如飞，北岳如行，中岳如卧。一个“立”字凸显华山之高大，华山最高峰南峰（落雁峰）也的确是五岳最高峰。华山不仅高，而且险峭，郦道元记载华山“夹岭以上至屈岭为绝顶处，道皆奇险。而夹岭两箱悬岩数百仞，路广裁三尺余，世亦谓此搦岭也……”（屈岭就是西峰上青龙背，夹岭就是苍龙岭）因此华山是五岳里对于游人最凶残的山峰，登临者寥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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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根据《韩子》记载，秦昭王曾使工人施钩梯上华山，其真实性不可知究。唐代以前，登华山顶峰只能走黄（皇）甫峪到猩猩谷的古道。与其说是道路，不如说是药农或樵夫在陡峭石壁上开凿出的、只容半个脚掌的坎穴，艰险异常，攀登难度极大。因此，当时道士隐士们退而求其次，选择华山三峰北面、位于白云峰和蜡烛峰之间大上方作为修行避世之地。
唐代帝王崇道，修道不遗余力，官方开始在华山大行土木。据高宗《大唐西岳华山重修道路记》记载，“粤以总章之岁，玉女峰坼，金仙观颓。刺史河东裴公，率道俗二千人，发心营构，乃凿云根，刳石骨，自青柯坪至仰天池，凡为栈道三千八百尺。植松为栏，铸铁为锁，险绝之处，咸得坦途。”玄宗时又开修千尺幢，凿构了通向北峰的关键线路，登顶难度大大降低。根据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引“题名记”记载，“开元（713-741）迄后唐之清泰（934-936），登华岳者凡五百四十又二人。”数字有零有整，类似现在登顶珠峰的认证计数，只是不知道其统计口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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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顶群里开始出现文人的身影。苍龙岭上现有碣《唐华岳进士题名》，上面刻录着中唐大中五年（851）及第的二十三名进士姓名，进士们的团建已经开到了苍龙岭。当年状元李频意气风发，有《华山题名》流世。
云台晓叩金天庙，龙简春投玉女盆。自笑此生迷禄位，却将名字刻山根。
唐宋时期，来华山打卡的文人很多，如李白、贾岛、钱起、许棠、皮日休、寇准、刘攽、邵雍等，他们留下了大量的诗文。但是考究其诗文，大多是观华山的游仙诗，记录登临绝顶的诗歌凤毛麟角。这其中，李白或许登上过落雁峰，“此山最高，想呼吸之气，直通天帝座矣。恨不携谢眺惊人诗来，搔首问青天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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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另外一位登临三峰的是大文豪韩愈。宪宗元和元年（806），在东都洛阳任国子监教授的他豪情满满，一举登上华山绝顶。不过乐极生悲，他下山时在苍龙岭进退两难，被迫投书岭下求救，亏得当地县令紧急组织一支“蓝天救援队”上山救援他才得以脱险。这苍龙岭俨然成了韩文豪大型翻车现场，逸神岩醒目的“韩退之投书处”记录着他大写的尴尬。该故事被记载在唐人李肇《唐国史补》里，“蹬藓澾拳局，梯飚颭伶俜。悔狂已咂指，垂诫扔镌铭。”（韩愈《答张徹》）坐实了这个传言。
有韩文豪的前车之鉴，文人对华山敬而远之，不敢作登顶之想。客观上讲，华山三峰高耸云霄，恍若仙界，能登顶者自然都非凡人。北宋嘉祐年间，程颐好友王道臣（师从郑獬、胡瑗）曾宿于华山脚下，从僧人义海处听到一个登顶大神的传奇故事。这人姓王名元冲，貌似一位喜欢四海旅游的野驴。他把行李寄存在义海处，然后独自一人走入华山峪。按照两人的约定，十天后义海东行至潼关东的桃林县，在那里他亲眼见证这位大神的登顶奇迹：“明日平晓，岳色晴明无纤翳，伫立数息间，有白烟一道，欻起莲花峰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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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归来的王元冲向义海讲述了他的冒险历程。他从华山南麓的华阳川沿谷底直到莲花峰下，从山脚开始攀登。登到三分之一后，四周全是悬崖峭壁，莓苔冷滑，石罅纵横，只有藤条树根可以攀援。他孤身一人，身处死地，又没有奥援，只有奋力向上。这可是距今一千年前的北宋，没有地图、没有登山和通信设备，他单人徒手爬上华山西峰，垂直落差近九百米，用了整整十天时间！
据这位大神描述，“峰顶百亩大，中有数亩池塘。秋天菡萏方盛，浓碧鲜红。四旁则巨桧乔松，直冲霄汉，奇花芳草。池旁有破铁舟，一触则碎。”这是关于华山三峰极其珍贵的一段资料，可知北宋时山顶已无人居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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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贰由北宋至明初，三百年弹指而过。王履登华山前，已经听说了许多华山登顶的真实故事，他的登临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。他不是独自登山，除却随身仆童外，陪他登山的还有朋友的外孙沈生，还有朋友的两个仆人。
他们一行人的出发点是华山北麓的玉泉院。按照道士们建议，五人换上登山装，王履还受赠登山杖一根。出发后，熟悉地形的仆人作向导，其次是年轻气壮、光着脚的沈生，最后是王履主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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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一行人中，王履年龄最长，体力自然最弱。况且他想用文字和图画来记录沿途风景，时时需要拿出画本写生，医生出身的他还一路留意当地草药，因此他一人总拉在队伍的最后面。他的仆僮虽不懂画，但晓得主人的癖好，遇见有趣新奇处边指点给主人看，不离不弃。前面的沈生熟悉王履，在前面掌握着登山的节奏。王履赏景、写诗、作画、采药样样不误。
夏日的华山峪景色很美，幽静可人：瀑布飞泻、镜潭清凉、山泉奔涌，蝉吟鸟鸣。
微涟不动见容成，忘却蝉鸣与鸟鸣。忽有小风轻飐过，暗移清影上岩屏。——王履《镜泉》
王履一行人向三个下山的樵夫问路，后者竟然不答，唱着樵歌自顾而去，一副山野之人、仙气飘飘的气息。
他们的行程是希夷匣——上方峰——西元门（今金仙洞）——白云峰下——第一关——瀑布——第二关。与现在登华山的路线相差很大。因为大上方古道峻峭狭仄，出于安全的原因，现在由小上方经马鞍桥、雷神洞到大上方的路线已全部封闭。对于游客而言，从玉泉院到青柯坪的登山线路没有什么难度。
正午时分，五人到了青柯坪。当时游华山者到此止步，王履那位黄姓朋友在华阴作官六年，最远也只走到这里。这里一副颓败景象：草长过人、础馀瓦缺、神像破败。原本他们打算借祠堂灶台做饭，看看灶台破旧惨状，他们只好打消了这念头，以麦饼果脯充饥，从井里汲水止渴。两名玉泉院道人刚从西峰上下来，向他们简要描述了山上的境况。
一过青柯坪，山上的风景截然不同，满眼都是老松，松风飒飒，蝉鸟绝迹。华山显露出凶险的一面，全是陡峭的上山路，可以攀援的只有危石上的铁锁，艰辛异常。
他们先经过日月巘。然后就是华山的极险三连：百尺幢-千尺幢—老君犁沟。这里断崖峻削、无路可行，仅在崖间架着短木做的独木桥，还是三座独木桥拼接在一起，下面就是万丈深渊，只有崖间铁链可以攀附！王履看得胆战心惊，没上去就双腿发抖，立刻与韩昌黎共情。“因自咎以亲肢履此险，其孝安在。”
好不容易闯过老君犁沟，攀上北峰，苍龙岭横亘在前，直通三峰。唐人登华山时可以取道苍龙岭旁的飞鱼岭，飞鱼岭摩崖石刻《改修西道记》记载华州刺史裴耀卿修飞鱼岭道的丰功伟绩。“开元廿二年甲戌，敕修西道。自青柯坪西折飞鱼岭，以躲避东路之险。随迁途廿里，然人马俱安，实为西道之吉利。”遗憾的是飞鱼岭上的旧道废弃已久，因此明人登华山只有苍龙岭一个选择了。明《三才图会》中记载：苍龙岭岗如削出的一面坡，高数十丈，上面仅凿了几个足窝，两边又无树枝藤蔓可以攀援。登山者只有将身子紧紧贴在岗石上，手脚并用爬行而过。书里还友情提示：攀登时切莫左顾右盼，如果惊扰岭下恶龙，后果很严重，会被骤起恶风吹下万丈深渊！
王履一行尚未登岭，紧张气氛已经拉满。松林阴翳，暗不见日，大家寒毛直立。身临其境，这苍龙岭果然名不虚传：它山体呈现正黑色，岭中间高两侧低，分为两段，恰如一条巨龙的脊背，上端蜿蜒入云，不见其首。仆人们在前作示范，其余人在后，大家匍匐而行。他们紧紧抓住石上小铁锁，小心翼翼地踩着小石窝，将胸腹贴紧山石，一点点挪过岭背。好奇心作祟的王履偷偷窥视身边山谷，真是深不见底。
叁苍龙岭以上，便是与天界相通的三峰。这里古松林立，云雾缭绕，寂寂无人，众人自觉筋骨如蜕，从地狱模式切换到天堂模式。
西峰松林间隐约可见金碧参差，与日争辉，那里是镇岳宫。据《大元己亥韩道善重修玉井庵》石碑所载，这镇岳宫始建于唐开元四年（716），元代时称玉井庵。王履在三峰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宫前的王道士，后者独自一人居住在荒冷僻绝、四壁萧然的西峰上，却依旧无畏无悔，这种淡泊出世让来自红尘的王履敬重不已。
南峰方向有座类似龟背的大山冈，冈下群峰如攒剑束笋；东望玉女峰（今中峰），峰顶白色墙壁鲜明如雪，殿旁松间隐隐有人来往；西北方向的景色壮丽无比：平田无际、荒烟莽然、渭水如龙、暮光照在水面上，金光闪烁。当夜王履一行人就借宿镇岳宫内，住所窗外便是西峰绝壁，直下千丈，俯瞰目眩心惊。一棵松树根部就在灶台间，松枝拂窗，累累松实触手可及。童心大起的王履丢石去投松果，石头落入万丈深渊，声音恍若如从瓮中来，久久不能平息……
第二天他们去南峰、东峰打卡，一路上打卡点很多，安真人肉身、希夷避诏岩、朝元洞、龙潭、龙神祠、玄宗抛简处、仙掌……令人目不暇接。
朝元洞深广皆四丈、高八丈，洞壁纯白如雪，中设三清像，洞主是岳道长，其师傅就是大名鼎鼎的贺志真道长。贺真人开凿此洞长达四十年，到徒弟手里才大功告成。工程费时这么久，其中一个原因是，为了不惊扰深谷里潜龙，凿出碎石必须运到他处，而不能丢到近在咫尺的深谷里，可知他们的虔诚。
现在华山第一险是长空栈道，当年的长空栈道更加危险。“缒铁链而下至石杙，少息，复缒至版道，又少息，然后攀锁西行数十步，渐高，又数十步，始及贺真人避静处。”贺真人石室在松桧峰。
室西有探出悬崖的大石，大石底部镌“全真岩” 三个红色大字，今天这摩崖石刻还在。怎样在巨石底部镌出“全真岩”？这个萦绕在王履脑海里的疑问到今天也没人能解决。
二十二日上午，王履终于站在华山南峰顶。南峰顶有雨水三潭、古松一棵。他掬潭水洗面，清冽冷爽；倚松四顾，群峰如朝，仰望如与天接，他感叹道“李太白言此处呼吸气可通帝座，诚不我欺。”这时间，有懒懒的白云从玉女峰、东峰间生出，姿态万千，若来相迎，后又徐徐飘还，弥漫山巅，不动如憩，奇妙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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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攀上两里外东峰，景色别有不同。千里平野上，黄河东迤如带，原本高大的潼关宛若泥丸。平野突然被一块巨大云影笼罩，峰顶上西南风飒然而来，万松齐鸣，松实交坠。须臾间，云影向北，满峰日光。“山下有人停步武，望中疑我是神仙。”立在烟芜云树之表的王履自觉襟怀洒然，如同天仙！
这三峰上处处充满仙气。八十五岁的岳道士虽然是个盲人，行走峰谷却如行平地；他手掌里放着栗子，两只类似鹡鸰的青灰色小鸟很自然地落到他掌上啄食物，真是人鸟相忘的境界。
玉女峰上的杨道姑是另外一个传奇。她年轻时是位名妓，入山时才三十七岁，当时已经七十三岁，依旧精神粲然，从无疾病。她的师傅韩姑姑肉身就在石室中，尸坐如寐，仙风道骨。从交谈中得知，她吃了八年松皮后才开始吃熟食。一次大雪断炊，整整七日没有滴米入嘴，竟安然无恙！更神奇的还在后面，天黑后，杨道姑室内虽然没有点灯烛，却恍然有光，松林中栖息的仆人们见了都惊讶不已。
当夜二更时分，王履与沈生一起赏月。月光洒在万松林中，碎影满地，松涛阵阵，清凉寂寂，真是良辰美景、赏心乐事。
好景总是短暂。夜半时分，松风大作，如涛如雷，预示着大雨将至。为了避免被困在三峰上，众人于次日凌晨匆匆下山。王履的华山行至此画上圆满的句号。
肆虽然王履的华山之行结束了，但是其收获远在登山之外。
为了纪念这次难忘的旅游，他写了《始入华山至西峰记》、《上南峰记》等四篇游记、一百五十首诗。他的职业其实是医生，洪武初，他曾以良医正身份供职于朱元璋次子秦王（朱樉）的王府，因此后世被收入《明史》“方伎传”，他的诗人兼画家身份当时并不为外人所知。因此明代中期以博学著称的王翱感慨道：“始余读《溯洄集》，知安道之深于医，不知其能诗也。及修《苏州志》，知其能诗，不知其工于文又于画也。观此图，文词绘事皆绝人远甚，而名不甚著，何哉？”
虽然王履只留下四十幅《华山图》，但后世对他的画评价甚高。当代《中国书画》评论《华山图》，“构图新奇。画法学马远、夏圭，运用小斧劈皴。因为是画在纸上，所以显得笔墨苍劲，灵活变化，气韵浑厚风格独特。”《华山图》构图既有北宋巨嶂全景式构图，气势撼人，意境沉雄，也有南宋院体局部构图，优雅、平和闲散。
华山之行提升了他的画技。匍匐过苍龙岭时，王履目睹一棵只剩下东南树枝的老树，其石上根须蔓延开来，像千万条攒缀蠕动的小蛇，这是他平日临帖画树时，从来没有见过、也想象不出的奇观。他如醍醐灌顶，顿时悟出画道：“所谓画不神于所仿，而神于所遇也。”
他后来这样总结华山对他的启发：“余自少喜画山，模拟四五家余，三十年常以不得逼真为恨。及登华山，见奇秀天出，非模拟者可模拟。于是，以意匠天出则之。虽未能造微，然天出之妙，或不为诸家畦径所束。”（《帙成戏作此自讥》）“吾师新，心师目，目师华山。”
古代画家将山分类为可观、可游、可居之山。王履登临华山前，华山被划入可观之山，至于可游、可居，想都别想。有了《华山图》攻略在手，受王履勇敢精神的鼓励，来华山登顶打卡的文人显著增多，华山的流量越来越大。仅明中后期，登临华山的文坛大咖就有王维桢、李攀龙、李之椿、袁宏道、徐霞客、顾炎武等，关于三峰的诗文呈现爆炸式增长，这其中最著名的非袁宏道的“华山三记”莫属。
“公安三袁”少时曾在长安读书。三人读王履《华山记》后兴奋不已，起舞松影下，相约他日携手登山，共作三峰之客。万历三十八年（1610），袁宏道终于得偿夙愿。善写性灵小文的袁中郎对华山的喜爱溢于纸外。“西峰之奇在水帘洞，千尺㠉而上大奇，苍龙岭千仞一脊，仄仄如蜕龙之骨，四匝峰峦映带，秀不可状游者。日月岩、五将军树、度桥至通天门，崄乃尽山，自仙人拇始为岳。岳以内，若自为天地者，诸星曜平，视得人间之半。”
王履笔下的三峰，寂寞无侣。或许是峰顶人多烟火旺了，通灵的禽鸟也追了上来，袁中郎眼中的峰顶“树如错绣，鸟语声声。”他也踩着王履的足迹，与同游樗道人一起在山巅松影里行走。“天无纤翳，青崖红树，夕阳佳月，各毕其能，以娱游客，夜深就枕，月光荡隙如雪。”令他遗憾的是，兄长袁宗道当时已经英年早逝，兄弟三人同游三峰的梦想终究成空。人生如逝，几家樵径，何处山侣？
“郗诜谓山行洗尽五年尘土肠胃。吾尘土五十年，不意中得此，虽遘一遗十，而秀拔之神，雄峙之观，亦足以畅夫一生之拳局矣。”这是王履登华山后的感慨。立三峰之顶放飞诗情，是他最快乐的时刻。
灞桥风雪寻诗处，何似携清啖果时。说与小僮浑未识，徐徐分付与斜晖。
诗与远方，是国人永远无法弃却的情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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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王履 华山图册参考资料：王履《始入华山至西峰记》、《上南峰记》、《过东峰记》、《宿玉女峰记》 | 李攀龙《太华山记》| 袁宏道《华山记》、《华山后记》、《华山别记》| 徐霞客《游太华山日记》|《读史方舆纪要》（顾祖禹，中华书局） |《中国书画》（杨仁恺主编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）
作者：甘棠散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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